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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. 貫徹你的欲望

2,599字 · 8 分鐘

赫克托爾把昏倒的少女從河邊拉到教會,本來她的呼吸既淺又急促,但運到床上後似乎有好轉。

他呼一口氣,攤坐在病床附近的椅子上,看著像與夢中少女很相似的臉孔,不禁覺得特別累。

不知為何,他覺得愈來愈覺得睏,看著少女的臉容在喃喃自語。「維羅妮卡……」

在黑暗中張開眼,他就見到一座白銀城堡。

又是那個夢。

為何總是要在夢中見到那個叫亞麥依蒙的惡魔不可?難道就不能讓他控制一下見到的內容嗎?

可惜夢中的景象與赫克托爾的思考相違,逐步前進。

在夢中的亞麥依蒙走上螺旋樓梯,悄悄打開觀望台的門扉,就見到一位女性站在觀景台上。

女性眺望著橘色天空,白銀頭髮與橘紅色的雙眸被夕陽染得火紅,彷彿是火焰的寵兒。

「亞麥依蒙,又躲在門後了?」

「又被你發現了嗎。」亞麥依蒙只好從門後走出來,「維羅妮卡,你在看什麼?」

「我在看你的領地。」

「有什麼特別嗎?」

亞麥依蒙走上前,維羅妮卡就站到他身旁甜美一笑。她見亞麥依蒙看不出任何端倪,就補上一句。「我在想,今天還真是和平呢。」

在白銀城堡之下,到處也是人群。不論是在市集叫賣的人、在馬車上遊覽的公子小姐、還是到處遊玩的孩子,人人的眼裏也充滿著不同的顏色。

——與神所追求的純白世界不同,既複雜又耀目。

「這是你跟我一起奪回來的世界,維羅妮卡。」

「對呢。」維羅妮卡回首一望亞麥依蒙,白晢的雙手不知何時已握住了他的手。二人的距離近的可以聽見彼此的呼吸聲。「但你不會想回到樂園嗎?」

「只有純白的世界也太枯燥吧。」

「你的話一定會這樣回答。」

「不過,若你想回去樂園的話——」

「我喜歡現在這樣子,別想送我回去呢。」維羅妮卡望向他,再望向鐘樓下的風景。那眼神就與他最初相逢時一樣,看似柔弱,實質堅定。「這就是我的欲望。」

亞麥依蒙笑笑的看著她,「你是說要沉溺在欲望之中嗎?」

「明明你也知道答案。」

亞麥依蒙握緊她的雙手,「維羅妮卡,貫徹你的欲望吧。你的意志會指引你。」

不是,會指引人們的只有神的戒律,赫克托爾一邊想,忽然在夢中聽見另一把聲音。

「赫克托爾,赫.克.托.爾!」

他一張開眼,就見到加爾梅拉站在他面前,猛地搖著他的肩頭。他不禁望向窗外,太陽光非常刺眼,害他不禁瞇著雙眼。「前輩,怎麼了?」

加爾梅拉指向床上的少女,「我一來到就見到在病床上突然多了一個女生!」

「啊,這是……」

赫克托爾連忙說明了昨天見到少女的情景,但省掉了見死不救的部分。突然說少女起死回生,或許前輩會覺得是他在作惡夢,還是不說為妙。

她呼了一口氣,「幸好,我還以為是賊呢!」

「病房有什麼可以偷的?」

「藥草!」

「所以你才在手上拿著煎鍋嗎。」

她連忙把煎鍋收到背後,「我打算一下子打向對方的頭,但一打開門就見到赫克托爾。」

「別連我也打啊,前輩。」他拍了一拍臉頰,望向少女,「她的情況會好轉嗎?」

「看起來情況穩定呢。」

他看著與夢中的女主角有著同一臉孔的少女,不禁鬆了一口氣。

他與加爾梅拉一看,睡在床上的少女緩緩張開眼睛,一臉迷惘。她見到二人,露出膽怯的神情。

「這、裏是……?」

赫克托爾立即走前一步。「這裏是教會。」

「教會……」她的臉容還是一片蒼白,「請別再管我了,讓我回去。」

少女立即就想拉開被子,走出病房外,但還沒走出病床就已經軟弱無力的倒下來。

「你才剛倒下,要多休息才會好喔。」加爾梅拉連忙扶起她,「我從赫克托爾口中聽見了。」

「赫克托爾?」

「旁邊的神父。」加爾梅拉指著他,還小聲的問他為何不道上名來。

不是他不想說。

赫克托爾一見到少女,不論是樣貌還是聲音,也與夢中的女性維羅妮卡一模一樣,一時間他也不知該如何回答。

到底這裏是夢,還是說在白銀城堡那邊才是夢嗎。

「抱歉,是我遲了說出名字,我叫赫克托爾。我見你昏迷不醒就擅自把你帶來教會休息。」

「不,請別道歉,不好的……是我。」

「來到教會就不用擔心了,慢慢休息吧。」

「可是……」

少女低下頭來。二人只是對話了一會,房間就充滿著沉重的空氣,猶如夜晚的影子不知何時開始覆蓋著整個房間。

「二人為何這麼灰暗啦?今天才剛開始喔!」加爾梅拉敲響了手上的煎鍋,「啊,我叫加爾梅拉,是這裏教會的修女。你是?」

「我叫……維羅妮卡,是從聖都加蘭來的。」

連名字也跟夢中的一模一樣,赫克托爾不禁望向少女。她就像獨自背負著一切一樣,哀愁地望向窗戶的遠方。

「那麼就是小維羅妮卡呢!」

「小……維羅妮卡?」

「因為你長的很可愛!」

加爾梅拉猛地拉著維羅妮卡的手上下晃動,她不知所措的望向赫克托爾,眼神像是在求救。

「前輩,她才剛醒來啊。」

「啊,我一時忘了。」加爾梅拉放開雙手,伸出了舌頭。「聖都加蘭嗎,真好,我也想去喔。為什麼會一個人在這地方?是巡遊的聖女嗎?」

「我不是聖女……只是……」

『只是』什麼?到底她為何會一個人在這地方?可是,維羅妮卡的話就到這裏,二人無論等多久,也聽不見她的回答。

難道是之前發生了什麼事嗎?

「對不起……我不能說。」

「不要緊,教會歡迎任何人。」赫克托爾加上一句,「你想留多久也沒問題。」

她搖搖頭,「不、我……我得離開。」

「不行。」加爾梅拉連忙按下她的身體回到床上,「你才剛醒來,要多點休息。對了,我去準備早餐,要等我喔!」

加爾梅拉不待維羅妮卡回答,就立即拉著赫克托爾離開病房。她拉著赫克托爾在走廊上跑,到離開了病房一段距離才放手。

「前輩,慢著,不用留下一個人去照顧她嗎?」

加爾梅拉笑笑的看著他,「原來如此,原來如此,你是想留下來?」

「不是你想的那樣,留她一個人待在房間太危險。」

維羅妮卡是來自聖都加蘭的,在那裏全是虔誠的信徒,她會不惜背棄教義自殺,定是發生了什麼重大的事情。只餘下她一個人在房間胡思亂想,也不知會做出什麼事。

「就算赫克托爾你多想陪她,也不能全天也在她身邊吧?」

「我就說不是你想的那樣,前輩。」

他與她只是剛好在河邊見到而已,絕對沒有加爾梅拉所想像的任何關係。

她突然一拍雙手,「對了,歡迎會!」

「歡迎會?」

加爾梅拉自顧自的點點頭,「把人生埋滿了高興的事就不會再想死掉吧?」

雖然這沒什麼理據,但總比她一個人困在房間要好。

如維羅妮卡找到什麼心靈寄托,說不定就不會再自殺,他也不必這麼擔心。一想到這,不知為何在他心中,一股想要見到維羅妮卡笑容的衝動湧上心頭。

——不,那是亞麥依蒙的想法,不是他的。

「好,那就辦歡迎會吧,前輩。」

「那就決定了……糟了,忘了拿煎鍋!」

「沒辦法,我去拿吧。」

赫克托爾看著手忙腳亂的加爾梅拉,馬上拉住了她。

果然這邊才是現實。

在那個夢裏,並不會見到常常令他煩惱的前輩,赫克托爾一邊想,一邊跑在走廊上。